這故事我是聽爺爺講的,他今年七十歲,發生這個故事時他才十歲。為了方便講述,稱呼上我也沒做改動。

我們村里有個叫三婆的老婦人,她很善良。我們這些皮孩子走到哪都遭人嫌,只有她從來不罵我們,還經常拿自己捨不得吃的東西給我們吃。

不過村里人都說她的命不大好,嫁到我們村沒幾年,她男人就死了。其實他男人早就得了肺癆,那年頭這病就是絕症,她嫁來就是為了沖喜的,但因為男人還是死了,所以她就背上了不好的名聲。哪怕她是這麼善良,村里還是有很多人看不起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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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婆不僅自己不殺生,還經常勸我們別殺生。但是山里孩子除了抓蟲鳥小獸玩還能玩什麼呢,所以我們還是經常抓活物玩。她看到後都會連連嘆氣,說這些活物可都是有靈性的,都是一條生命啊。她經常把我們玩得半死的活物拿過去救治,有些救活了,有些沒救活。

有一年,十里八鄉出了旱災。村里的大人們上山挖藤根充飢,卻挖出了一條碗口般粗細的蛇,這麼大也不知活了多久,反正從來沒人看過這麼大的蛇,盤在那兒就像個草垛子一般。當然,此時它身上已經遍體鱗傷了,聽說,為了抓它,八個大人傷了三個。

大家都商量著把它打死吃肉。三婆聽說後,趕緊跑過來阻止,說:“大家放過它吧,它都長這麼大了,不容易啊!吃點什麼不成,非得吃它呢。”有人就說:“三婆呀,你也看到了,這蛇這麼大,不吃它,萬一牠吃我們怎麼辦?再說了,它有這麼多肉,放走了也太可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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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婆說:“要不是你們把它挖出來,我們都根本不知道有它,它哪裡吃過人哦。而且,我們雖然沒有肉吃了,可山上還有那麼多藤根可以吃呀。你今天放過它,就是積了一個德,會有福報的。”

也幸虧我們那村沒有吃蛇肉的習慣,再者說那蛇也太大了,讓人害怕,所以大夥商量了一下,還是答應將它放了。三婆喜得把家裡所有吃的東西都拿出來,算是補償給大家的。

後來我們聽說,三婆還專門出山去城裡的郎中那裡開了藥來治蛇。但我們害怕,沒敢過去看。有一天,我們看到三婆在村里走著,就過去問她。三婆笑瞇瞇地指著大山說:“走嘍,回它自個兒的家了。”隨後,她就跟我們講蛇的故事,說蛇化為蟒,蟒又化龍,騰雲飛天。說得我們那時天天早上起來都會抬頭看天,希望真能看到一條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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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說好人富報,但三婆並沒有得到富報。十年後的一天,三婆出山,回來的路上遇到山體塌方,被砸成了重傷。眼見著人是不行了,她請隨行的人將她趕緊送回村去。因為村里有規矩,橫死在外的人是不能進村的,而回不了村,魂兒就回不了家。

可隨行的人將她抬到村口時,卻發現連天大雨把村口的小橋給沖垮了,回不去了。

暴雨中,三婆看著近在咫尺,卻遠在天邊的家流淚不止。這時河裡突然發出一聲巨響,一條數丈長短的巨蛇劈開一條水路游到她的面前。那巨蛇頭上竟然有兩個凸起,像是角一樣。隨行的人都嚇傻了,可是三婆卻伸手摸了摸巨蛇的頭,說:“你是來帶我過河的嗎?謝謝你了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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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蛇像是聽懂了她的話,用尾巴輕輕地捲起她,滑入洪水中,似條蛟龍般游向對岸。村口的圍觀水勢的人們吃驚地看到了這一幕。只見巨蛇將三婆帶到了村中,輕輕地放下她,又繞著她遊了三個圈,這才依依不捨地又滑入洪水中。村里人小心翼翼上前查看,發現三婆竟然還有一口氣。

當夜,三婆斷了氣。

從這以後,村里沒一個人吃蛇,直到現在也是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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